阿得接过功德炉,于手心打量一会儿,便收于手心。
然微微蹙眉,限入沉思……
“阿得!”
突然!一个少年的声音猛的截停了她的脚步,如同一根无情射来的冷箭,猛的刺入她的心脏,那声音她是再熟悉不过的。
她却鬼使神差的转过去了头!
顿时,一口凉气猝的闯入她肺里,双眼像被盐水猛的灌入,鼻尖一股辛辣酸涩冲入脑心——
满面春风的少年活若那灿烂迎阳的向日葵,身披寂夜的黑,踏着火红的花,奔向她!奔向她!身后呼出了一片绽开着红花的黑海!如墨走水,向亮敞的天地飞快扩散开!
“呼——”
红伞陡然坠地,阿得猝的被少年一把拥入怀中。
天地顿时被寂夜吞没,一朵朵火红的花霎时一齐绽出芯来!胜烟花浪漫!
泪水翻涌,滚滚而下。
他把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里,哽咽着,心里有许多话,
“阿得,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再多的话此时都凝为了一句祈求。
闻言,她的双手猛的抓紧,指甲仿佛要戳入肉里,全身颤抖不止。
“不要离开我……求求你……”
他一遍又一遍的不厌其烦的哀求。
阿得却仰头沉沉闭了眸子,冷冷甩了一句,
“请给我一个理由。”
这话明明说得冰冰凉凉,他竟傻傻以为是希望。
闻她言,他脸上涌了心喜,立刻张开双手,望着她的眼镜,
“因为,我爱你……”
她不置可否,仿佛已司空见惯这种话,麻木了。
“哼,爱我?”
她回望着他那双眼睛,后退了一步,退出他怀中。
“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你自己。”
她反问,却不用问的语气,忽而一挑弯眉,苦笑一声。
子夜被这一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愣着,默然,
只见那漫天的红花猛的暗沉下去,
枯了,
仿佛生了锈的铁。
“呵,又是这死样子。”
她不耐烦,却没有用太尖酸刻薄的语气。
忽然伸出手去,只见那把坠地的红伞顿时飞回掌中,她抓着伞,用墨竹的那头朝他心脏的位置戳了戳,咬紧了牙关,
“滚。”
一个字,只这轻声的一个字,破开天地,那漫天枯萎的红花顿时作岩浆迸炸,溅了一地的红色液体。
她用力讲究,戳肉的竹用力不大,伤人的话却一针见血。
她收回伞,支开了,红伞的雨继续淅淅沥沥的下着,转过身去行了好几步,忽然又停下,
“你还小,还有大把时间,我劝你重新找个相好的……我……与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承认,说这句话,她心里酸酸涩涩的,很不是滋味。脸上却仍是一副满不在乎的傲人姿态,许是那天生漂亮的下颌线作的祟,竟光明正大把她的意思歪曲了去。
话音落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渐行渐远。
寂夜慢慢褪却了去,阳光重新照射进来,如同掺了清水的墨,淡了,模糊了,又如记忆里掩了尘灰的某块,还有谁记得……
他立在原地,
沉着脸,
当一缕新阳投在他侧颜,
他却忽然咧了咧嘴角,
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