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这……在下只是配合卜芸娘行动,不知道原因。”
“好!这点老夫相信你。”端详了白世凡一眼,老脸一肃道:“白老弟,站在人道的立场,老夫答应你!”
“江老肯援手?”白世凡大喜过望。
“嗯!药现在就可以给你。”
“现在?”白世凡连声音都发了抖。
“对,就是现在,老夫不说条件二字,你应该知道你以后该怎么做。”
“知道!知道!”白世凡连声地应承。
公鸡会啼,能重享人生之乐,这对白世凡来说,等于是重新得到了生命,这比拥有普天下的财富还要令他振奋,从今以后,他又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醉虾从木柜里慎重地取出三粒丸子交给白世凡。
“每日一粒,三天见效!”
“江老,大恩不言谢了!”白世凡几乎想跪下去。
“记住—点,不能碰卜芸娘,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的病已经痊愈,你要试药效,可以到男人常去的地方。”
“这……为什么不能碰卜……”
“白老弟,你真是聪明一世,懵懂一时,你知道宫里的太监为什么要阉割么?”
“知道,怕他们对那些妃嫔……”
“这就对了,同样的道理,卜芸娘是你们会主的女人,派你跟她在一道,朝夕相处,能不加以防范么?”
“这么说……江老,在下失去人道的能力,是有人故意造成的?”白世凡激动不已。
“另外告诉你一点,那叫马健的跟卜芸娘早就搭上了,你如果泄了行藏,首先对付你的就是他不是会主。”
白世凡机伶伶打了一个寒颤,但继之眸光里抖露的是一片怨毒。
“江老,在下要摆脱百灵会的钳制!”
“白老弟,现在不是时候,老夫敢打赌,只要你一有异动,马上性命不保,忍耐下去,时机到来老夫会助你一臂。”
“是!”白世凡深深躬下身去,突地,他想到一件事,期期地道:“江老……在下有个问题,不知该不该问?以江老的能耐,也许……能指示在下一条路。”
“什么问题?”
“在下曾经奉命在城南古寺前做了五名祥云堡的弟子,但尸体却被人拴在马背送回祥云堡,在下得到命令要查送尸之人,请问,该如何着手去查?”
“这是个难题,除非找到目击者或是其他的线索,这么着,老夫设法替你查,你自己也尽量去查。”事实上醉虾早已从古凌风口里知道一切,但他不能轻率地说出来,因为他有他的打算,他必须掌握一些主动的条件。
“在下会报答!”
“你可以走了!”
“那……在下就告辞。”恭谨地一揖,转身拉门离去。
醉虾回到古凌风房里,重拾酒杯。
“江先生,你也做了一件可贵的好事!”
“不能跟老弟相比,老夫给他药是有目的的。”
“白世凡外貌阴鸷,其心必然,他会乖乖听话么?”
“这算是赌博吧!”
“江先生,你刚才为什么不把毛人龙送尸的事实告诉白世凡,让祥云堡和‘桃花女’一方斗上一斗,驱狼就虎,对我们不是很有利么?”
“古老弟,你错了!”
“在下错了?”古凌风似乎不愿意接受这句话。
“你虽然号称冷血杀手,但缺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说得难听一点,就是狡诈,而老夫却具备了这一点。”醉虾是毫不隐讳地说了出来,老偷儿,醉虾,而此刻他变成了一个很可爱的老人,因为他坦率,对别人是否如此不知道,但对古凌风他给人的感受是如此。
“……”古凌风无话可说。
“古老弟,我们面对的是集江湖之最的牛鬼神蛇,必须步步为营,谋而后动,要他们互斗,得要有预定目的,得有相当代价,如果盲目地让他们双方拼斗,我们并没真正的渔利可收,何不如保留这一步棋,必要时摆下去?”
“佩服!”古凌风由衷地赞美。
“有人!”醉虾竖起了耳朵,道:“奇怪,小泥鳅怎不打招呼?”
古凌风怔了怔,他一向很自诩自己的听觉与感觉,一叶落地也瞒不过他,而现在他竟然没觉察,干偷儿这一行的,在某些方面的确是超人一等。
“也许就是小泥鳅?”
“不,行动的声音不对,是外人。”
“今晚他们似乎是约好了分批来。”
一个女子的声音在门外道:“不是约好,是临时有事来拜访!”随着声音,一个窈窕的身影已出现在门边。
“小玉!”古凌风大感意外。
“怪不得小泥鳅没打招呼,原来是小玉姑娘。”醉虾笑着道:“请进!”
小玉进入房中,叫了一声:“江伯伯!”然后又叫了一声:“古大哥!”落落大方,很有大家规范,不类似一般江湖女子。
醉虾哈哈一笑道:“小玉姑娘,你这一声江伯伯教老夫十分受用,可惜我这伯伯上不了戥盘!”
小玉道:“江伯伯这一说我这做晚辈的就不好意思了,家父也是江湖人出身,同气连枝,说起来都是一样!”
醉虾举杯道:“说得好!”一口干了下去。
古凌风把自己坐的椅子挪了过去道:“小玉,你坐,不好意思,尽是些剩菜。”
小玉道:“我吃饱了来的,不用坐了,话说完就走!”手扶上了椅背,目注醉虾道:“江伯伯,这几晚上您没去古庙后面的和尚坟?”
“是没去,怎么样?”醉虾一听和尚坟突然紧张起来,眯着的醉眼睁得老大。
“接连两晚有神秘人在那里出现。”
“神秘人?”醉虾站了起来。
“对,是个女的。”
“女的?”醉虾的声音有些发抖道:“多大年纪?”
“不太清楚,看上去应该是中年,家父两次看到的都是背影,又偏碰上月黑夜,视线不明,对方的身法相当诡异,只要稍微接近,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一晃就消失了,所以家父特别要晚辈来向江伯伯说一声。”
“女的……中年……”-醉虾猛搔头皮。
古凌风立即明白了小玉来传这消息的用意,小玉曾经向他说过醉虾在古庙坟场守候的那档事,因为坟场是从前四神偷秘密约会的地方,作案的三神偷已失踪,醉虾希望有一天会有所发现,这也是父女俩搬到附近住的原因。
“神秘人出现是什么时辰?”醉虾又问。
“子夜时分!”
“好,老夫知道了!”醉虾深深点头。
“江伯伯,晚辈告辞,家父要晚辈立刻回头。”
“那你就走吧,免得欧爷挂心。”
“古大哥……”小玉转向古凌风。
“小玉,我送你一程。”
“好!”小玉当然答应,她是巴不得有机会和古凌风亲近的,现在是个难得的机会。刚刚才说好,她却又皱起眉头道:“古大哥,我看不必了!”
“为什么?”古凌风感到困惑。
“我不是三岁小孩,不需要保护的。”
“小玉,这豆腐店已经成为众所瞩目的是非之地,日夜都有眼线监视,你这一进出,一定会被人盯踪,我在暗中随着你比较安全。”
“不会,来去都有人替我开路。”
“谁?”
“黄叔叔!”
“噢!”古凌风立即想到了小屋前四大汉毒发而死时曾经现身打发走官差的开封府护卫黄坤,他是奉命协助欧阳仿办案的,道:“既是这样,我就放心了,你走吧!”
“那我走了!”朝古凌风深望一眼,笑笑离去。
目送小玉离开之后,醉虾显得有些不安地道:“老夫也得走了,宁可早点去等,省得错过时机,古老弟,不陪你了,你一个人慢慢喝吧!”
随说随举步出房。
古凌风坐下来,慢慢啜着酒。
小泥鳅逡了进来,眦牙笑笑道:“古爷,都走啦!”
古凌风点点头,心里在盘算。
小泥鳅又道:“古爷,菜都凉了,我去给您弄点热的下酒……”
古凌风起身道:“不必了,我也要出去。”
小泥鳅翻眼道:“古爷也要走?”
古凌风微微一笑道:“小泥鳅,你一个人看家小心着点,别像上次那样被人缚在椅背上。”
整理了一下衣衫,径自出房而去,留下小泥鳅站在桌边发怔。
没有月光的晚上星儿特别明亮。
小玉岔上了通向古庙的小路,由于这条路不着村不巴店所以特别荒凉,入黑之后是绝对没人走的,蔓草中夹着矮树丛,风过处,仿佛有无数幽灵在暗中窃窃私语。
—条人影突然出现在小路当中,阻住小玉的去路,月白长衫,月白巾蒙面,星光下看起来相当显明。
小玉停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小玉沉声喝问。
“专诚等姑娘的!”蒙面客轻声回答。
“噢!等我,意欲何为?”
“想结识姑娘,彼此交个朋友。”
“哈哈!”小玉像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般笑了一声,道:“有意思,半夜三更拦路要交朋友,这可真的是前未之闻的新鲜事,现在姑娘我给你个建议。”
“什么建议?”
“马上离开,走得越远越好!”小玉用手戟指路的一边。
路边,此际正有一条人影悄然掩到,隐住不动。
紧接着,又有一条幽灵似的淡影隐入另一边的树丛。
“如果本人不接受姑娘的建议呢?”
“那你可能就要后悔!”
“哈哈哈哈……”这回轮到蒙面客笑了,笑罢之后道:“小玉姑娘,想不到你还会说大话唬人,告诉你,本人是不怕唬的,你仗恃着有古大哥护花对不对?可惜你的古大哥现在不在,即使在,又奈本人何?”
小玉震惊了,这蒙面怪客不但能叫出自己的名字,还知道古大哥,而自己对于他却一无所知,这未免太可怕了,他说专诚等自己,看来不是随口说的,其中必有原因。
“你到底是谁?”
“不比你古大哥差,也许还超过那么一点。”
“你也配跟我古大哥比,哼!蒙脸,表示见不得人,不敢报来路,明摆着是鼠辈。”
“姑娘现在说什么都没有关系,等知道本人是谁之后就不会这么说了,说正经的,本人自从见到姑娘之后,便十分心仪姑娘的气质和个性,所以定意要结交……”
“做梦!”
“姑娘,现在是夜晚,正是做梦的好时刻。”说着,挪步向小玉迫近。
小玉真的是有所恃,所以她毫无惧怯,反之,她有心要教训这莫明其妙的蒙面怪客一顿,是以她稳立不动。
接近,到了六尺之内,蒙面客停住。
现在,两人等于是瞩面相对了。
“小玉姑娘,你真的不愿意跟本人做朋友?”
“不愿意!”
“你只喜欢冷血的?”冷血,指的当然是古凌风。
“你的血是脏的。”
“骂人?”
“就骂你,还要教训你。”最后一个你字出口,双掌已经攻出,玄奇诡辣的掌法,左掌如刀,右手曲指如爪,直取上盘要害,到了中途,突又改为右掌左指,指戳中盘死穴,掌劈头脸,出手只是一瞬,而变势是瞬中的一瞬,使人连转念的余地都没有。
蒙面客电退三尺,指已触及胸襟,掌从面部拂过,蒙面巾飘曳而起,毫发之差,他便要现形中指。
“好手法!”
“你再试试!”
小玉揉身疾进,双掌再度攻出,夜色中,掌影成幕,仿佛有数十只手同时攻向要害大穴,几乎涵盖了正面的全部,不留一点空隙,不空任何角度,虚实莫测,你根本无法判断什么部位真正受攻击。
蒙面客身形连摇急晃,险险避了开去,换了一般高手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的。
对方能避过这两度闪电攻击,小玉心里也暗自吃惊。
“这种掌法好像听说过,让本人想想……”
“倒下去时再慢慢想。”小玉得理不让,掌又扬起。
“姑娘也试试本人的……”蒙面客主动出手,一句话只说了一半,掌已攻出,劲道气势相当地惊人,后面的半句话已被“砰!砰”的手掌交击声淹没。
紧密的交击声中,小玉退了两个大步,蒙面客的身手还真不赖,无法计算交击的次数,但绝对在十次以上。
小玉当然不会罢手,因为问题还没解决,她错步举掌,闪电进击。
蒙面客反击,以攻应攻。
又是一阵密响,小玉再退,显然蒙面客的功力比她高了一筹。
“姑娘,适可而止好么?”
“那你滚!”
“今晚朋友交定了!”
“做你的清秋大梦!”
“莫非你真的想躺下?”
“放屁!”小玉已发了真火,口不择言。
“很好,本人就放给你看……”
就在此刻,一条人影横里掠出,拦在小玉身前,口里道:“你退下去!”
现身的是个中年人,左手用一块黑布吊在胸前,他,正是开封府护卫黄坤。
小玉向后退了几步。
现在是蒙面客面对黄坤了。
“你是谁?”蒙面客冷声喝问,半点礼数都没有。
“不必多问,识相的就快滚!”黄坤以同样态度回敬,他是公门人,当然更不必客气。
“噢!还没人叫本人滚过。”
“你大爷今晚就叫你滚。”
“自己找死可不能怨人?”蒙面客声音更寒。
“你不配对大爷说这句话。”
“好哇!就凭你对本人说话的口吻你就该死,不过……,现在问你一句话,你跟小玉姑娘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也没有,看不惯你欺负女人。”
“既然没有关系,那就太好了!”右手作势就要扬起……
“住手!”冷喝声中,一条人影从路边飞出,落在黄坤与蒙面人之间的对角位置。
蒙面客的右手已扬到一半,垂了回去。
“古凌风,我们又碰上了!”
现身喝阻的是古凌风。
“在下说过的话阁下还记得?”
“当然!”
“那是要兑现的……”
“可惜不是时候!”白色的影子一晃,消失在黑暗之中,的确快,快得犹如鬼魅幻影。
“黄爷!”古凌风侧过身。
“一声黄兄就够了,爷不敢当,我们没正式见面,但彼此都认识了,古老弟的名头区区早就如雷贯耳。”
“不敢当,黄兄过誉,小弟的名号实在不雅。”
小玉步了上前。
“古大哥,你怎么也来了?”
“我……另外有事,凑巧碰上。”
“你刚才不该惊走对方,应该准备拦截才对。”
“我是顾到黄兄的左手不便,而对方……”
“对方怎样?”
“我怀疑他是‘一滴血’毛人龙的化身,当今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飞刀手,他刚才已准备掷刀,所以我才出声喝阻。”
“你过虑了,黄叔叔……”
黄坤扭头向小玉轻“嗯!”了一声,小玉住了口。
“古老弟,你说……这蒙面客可能是毛人龙?”
“是的,还没有完全证实。”
“他拦小玉的目的何在?”顿了顿又道:“区区看所谓想交朋友只是借口。”
“不知是什么目的。”口里应着,心里却在想蒙面客说“可惜不是时候”那句话是什么用意?莫非他是说跟自己对决还不到时候?
这非常有可能,他能忍住是被“桃花女”华艳秋抑止的,除此之外没有合理的解释。
“古老弟有事请便吧!”
“那小弟先走一步!”说完,拱拱手,弹身离去。
古庙的和尚坟场。
子夜时分。
古凌风静静地伏在坟隙之间,空气—片死寂,坟场本来就是死人的世界,但他知道此地有活人,而且不止一个,醉虾早已来到,欧阳仿不会不来,只是彼此不知道各自藏身的地方,小玉传讯说此地一连两夜出现神秘人影,照他的判断极可能是四神偷之一。
四神偷之三在做案之后失踪,而通常失踪几乎可以代表死亡,如果有人活着,来秘密集会的地方找旧伴是情在理中之事,这就是“闭眼到”江无水在南阳埋名做豆腐的原因。
太监总管王公公府失窃的“神通宝玉”虽是无价之宝,但却不能分割,只能由一人保有,而三神偷在得手之后随即失踪,这当中一定隐藏有一个极大的秘密,而这秘密非要找到其中之一才能破解。
照常理判断,他们应该宁可得到四万两黄金和四十颗宝石平均分配,而不该共有一样不能分割又不能脱手变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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